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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沸人声,温暖一方小棚

来源:西南科技大学文学与艺术学院 作者:知白

“吃鸡腿,还是鸭腿,还是来个鸭腿吧!”

“要吃什么串串,自己拿,这里有小盆儿。”

“要吃什么样的,这里有菜单的,看看吧。”

如今的城市没有星星,但在夜晚,只要你愿意走出去,就一定会看到人声鼎沸的街。红红火火的灯牌,飘着白烟的小摊,拥挤的人群,在空中飘荡着他们的欢声笑语,氤氲着无法言语的人间烟火的气息。

一群默默无闻的人群,为我们提供心灵的栖息地,温暖着我们的凡人心,让我们放下满身的疲惫,纵情在欢声笑语中。他们的一个个小小的棚子勾勒着生活的轮廓,同时也承载着城市的温情。

漂泊四方,为了远方

人群慢慢散去,热闹的街又重归寂静,留下一地残夜的落寞。一个个红色的棚子慢慢收起,疲惫的摊主带着今夜的收获踏上归家的路途。

“嬢嬢,你是哪里人啊?”

“河南的啊。”

“真的啊?那您的四川话怎么那么好啊!”

“哎呀!我来这儿都好多年了。”

这样的对话不在少数,“漂”好像成了他们的一个代名词。

方阿姨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她已经来到这与家乡大相径庭的地方很多年了。故事还要从几年前说起,在家乡的日子平平淡淡,也没有很高的收入。看着邻居们的生活,一天天地变好,而方阿姨家却依然为收入烦恼。“我们那儿的生活水平不高,也没有可以挣到钱的地方。”一句平淡的话道出不为人知的艰辛,“所以,我和丈夫选择出来打工了。”

方阿姨在讲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好像已经忘了生活带给他们的苦难。

在刚开始的时候,他们遇到了重重的困难,因为人群总是不在一个地方聚集,夫妻俩人不能一直固定在一个地方,也因此没有拿到摆摊的许可证,只能天天躲着城管走。卖过小饰品,卖过简单的早餐……

偶尔不幸运的时候,还会被城管满大街的追赶。有一次,方叔叔拦着城管,和城管打太极,方阿姨赶紧拉着摊子跑走。远远的看到城管的蓝色小马甲,夫妻俩赶紧把装酱料的的小碗放到下面,再把各种材料放好。看着城管越来越近,方阿姨赶紧把门子一关,跳上小车,利索地打开开关,车子“哼唧哼唧”地往前走,留下方叔叔和城管周旋。结果当然是摊子被收走,还被教育了一顿。

追求美好生活,忍受生活苦难

辗转几年,去过几个地方,广东、温州、成都……方阿姨夫妇终于找到了最终落脚的地方。看着摊前来来往往的学生,方阿姨的眼睛有时会不自觉地湿润,看着他们,会想到自己身在远方的孩子,想着他有没有好好地吃饭,好好地睡觉,好好地学习。

河南到四川的路途遥远,方阿姨夫妇远离家乡,无法和子女相伴。别人的节假日是他们最忙碌的时候,只能在工作空余的时间和孩子通通电话。听着孩子想念的话语,只能假意的安慰说:“别着急啊,我们过年的时候就会回去的,到时候你要什么,就给你买什么。”安慰完孩子,却没有别人安慰他们,只能在寂静的夜里偷偷地抹眼泪。

“为什么要出来打工呢?在家里不好吗?还可以陪伴孩子。”

“在外面那么辛苦,为什么不留在家乡?”

面对这个群体,我们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疑惑。方阿姨也被问过这样的问题,也有被自己的孩子不理解的时候,好像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我也想在家里陪孩子,但钱从哪来呢?没有钱他们上学怎么办呢?”还好随着孩子的慢慢长大,逐渐理解了方阿姨的苦衷,不再纠结于父母的陪伴,而是努力地学习,在班级里保持名列前茅的成绩,不让方阿姨他们担心。

“因为回不去,所以每年放暑假的时候都会把孩子接过来,让他们在这呆一段时间。”方阿姨笑盈盈地说。

这大概是他们可以想到的比较好的办法了。

今年突如其来的疫情,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给了他们常伴孩子左右的机会。但同时他们又是焦虑的,因为长时间的停工意味着没有收入。这种情况不仅发生在方阿姨身上,也发生在每一个摊贩的身上,本地的,外地的都无一幸免。

复工后,方阿姨和他的丈夫早早地来到了四川,开始这一年的工作。生活的苦难没有压垮他们,方阿姨和她丈夫每天早上早早的起床为忙碌的一天做准备,晚上,在一天的喧嚣过后,夫妻俩走在归家的路上,谈着一天的事。虽然疲惫,但仍欣喜,因为繁忙的工作带来的是生活下去的希望。

望着家乡,期待美好明天

偶尔方阿姨也会有想要回家的念头。有一次她的儿子生病了,发了很高的烧,但孩子怕方阿姨担心,所以没有告诉方阿姨,最后还是老师打电话告诉方阿姨,方阿姨才知道。当时听老师说完,方阿姨心里就很酸涩。在夜里又偷偷地哭了,自责的情绪充斥着方阿姨的内心,方叔叔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默默地抽烟,却无能为力。只有他们的孩子手机里多出来的几百块钱显示着方叔叔内心的难受。最后,迫于生活的压力,当然是无法回去,只能叮嘱孩子的爷爷奶奶多多照看一下。

在这外面的天地,他们有时遇到无家可归的人,方阿姨会递给流浪者一个鸡腿,在寒冷的夜,温暖流浪者的胃。有时遇到健谈的学生,听这些年轻的面孔讲一些学校的趣闻。有时看到老顾客,会多寒暄两句……

但长途跋涉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依旧等待着回去的机会。外面的景色再好,终究不是自己的家,家乡意味着归属感、安全感和幸福感,吸引每一只南飞的大雁。倦鸟飞得再远,终究还是要归巢的。

一个个红色的棚子,一盏盏昏黄的灯,一声声叫卖的呼喊,组成夜色中最温暖的部分。

“人间烟火色,最暖凡人心”,他们的存在温暖着我们的内心。但他们同样也期待着,期待着家乡建设地更好,让他们有回去工作的机会。期待阖家团圆在一桌,欢乐的氛围萦绕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边。期待着色香诱人的饭菜,不仅是他们的顾客可以享用的,他们的孩子也能每天都吃到方阿姨亲手做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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