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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的一天

来源:阳光学院设计学院 作者:郑凯诺

清晨,我站在路边,举着手,平视前方。

人们说,大学是个小社会,大学是充满了梦想与挑战,大学是锻炼人的地方,大学是自由的、开放的……这些话语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回响,我的眼里闪过这几天梦中的大学风景,一道喇叭声将我待会现实,车来了。

我把行李箱横放在出租车的后备箱上,身上背着包坐进后座。

师傅是个中年男人,见我是个学生样,就把正抽着的烟给熄了,丢进车边上的垃圾篓里,然后喝了口水,等我坐好后,就开车了。

“去火车站是吧?”师傅从内后视镜里瞧我一眼,“准大学生?怎么不见你爸妈呢。”

我点了点头,正要回话,就听他说:“出门在外,很多事情就不能靠父母啦。”我冲他笑笑,表示自己就是这个意思,随后安安静静地靠在座椅上,不时扭着头看车窗外快速掠过的树和路灯,师傅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偶尔能从内后视镜与他对视一眼。

车驶进了隧道,又驶出了隧道,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觉得自己的过往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每经过一段隧道,就会看到车窗外不一样的风景,从楼,变成丘陵,再变成江……

回想整个暑假里,我都住在父母在城市边缘买的房子里,那边原本计划做一个新的商业街,一个五年计划才刚刚开始一年,就碰上了新冠疫情。还以为大学四年后就能在那边简单地生活下去呢。

车开得很快,大早上也没什么车,再加上基本没有碰上红灯,仅仅过了一个多小时,便已经能远远地看见火车站了,我又一次将头撇向车窗外,能看到铁路呢。

“大学生?”这个司机师傅似乎很喜欢这样称呼我,或者是我这个年纪的人?——我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的。

见我回过头,师傅才继续说:“和你说个事哈,你就当我自说自话吧。

“以前,我家里也有一个大学生,是我们那的第一个大学生,虽然没去到什么好的学校,但说出去也是我们那学历最高的。可是他天生没什么进取心,上大学也只是为了父母的面子,大学里没什么东西提起他的兴趣,他很快就辍学了,随便找了个工作混日子,整个前半生就没多想过自己的未来。可等他结婚生孩,突然才意识到他自己曾经上大学的意义在哪里……是让下一代,也能上大学。很奇怪,他从小的成长环境里并没有人会带给他这样的想法,可他就这样意识到了。”

师傅顿了顿,“这种思想来得很奇怪,就像是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的似的。这使他开始回忆过去,他对周围很多事情都不敢兴趣,是因为他看事情大多只看表面;他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什么规划,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出来生理需求之外没什么其他需求;他能够结婚生子只是随了父母的意,是因为他没有给自己一个目标。但是有了孩子以后,他突然就觉得,自己这后半生有了目标。”

似乎是发现我很认真地听着,下个红绿灯前面就是火车站门口的停车点了,师傅的声音提了起来:“嘿,大学生,我和你说啊,我自从有了那个目标啊,就开始拾起以前学过的知识,和孩子一起学习。有个伴一起进步可真好啊,我以前怎么还没上几个月就不上了呢……”

车在火车站门口停下了,我还有些愣神,师傅解了锁,帮我把行李箱拿出来,放到我面前。

师傅上了车,半开着玩笑道:“钱你慢慢付,我还要去接其他的准大学生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像你这样让我一个人说个不停,也不懂得插嘴。”

我走进车站,刷卡,取钱,在候车区等候,然后上车。

这是我第一次坐动车来着,毕竟一直都在本地读书,也很少出市、出省。

第一次坐动车,我在车厢里站了一会,仔细看了一下,却看不出动车和火车的区别在哪……我心想:区别应该就是动车更快了吧。我把唯一一个行李箱放到头上的行李架,父母帮我把需要的被子快递到大学去了,这也省了我大把力气。

这一次要坐6个小时呢,我把口罩捏了捏,帽子一盖,打算小睡一觉。

做梦了。也许是我把出租车司机师傅的话听进去了,在梦里我就沿着他说的话经历了“短暂”的前半生。我也真奇怪,明明才活了十几年,却总摆出一副活了几十年的样子。

醒来后,我发现在身边坐着一位阿姨,好奇地看着我。我也看回去,然后就找个问题攀谈起来。我们聊着聊着,就发现:我要去的学校,也是她孩子曾经毕业的学校。我顿时来了兴趣,她一边看着我的眼睛,开始讲她孩子的事,说到了他孩子的成就,曾经加入了哪些社团,有什么特长……说着说着,她把手机打开选出他孩子在学校的几张照片给我看。

不知不觉地,这段路程就这样结束了。

我有问过阿姨一句话:“我戴着口罩,为什么阿姨您第一眼就觉得我是个年轻人,是个学生呢?”

她的回答让我印象深刻,让我心里一麻:“因为你的眼睛,就像在发光,很是有神。”

我跟着指示牌从火车站里出来,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马路街道,身边又都是提着行李的人,我微微一愣,拿出手机查导航,走了一段路到公交站。现在已经可以说是下午了,但我还没吃午餐,就拿出提前准备好在包里的面包一边等车一边吃。我其他什么车都不晕,就晕公交车和堵车,那走走停停的状态让我很难受,因此我也没吃饱,吃到不算饿就不吃了,防止晕车。

半小时一趟的公交车终于来了,上车。车上有着一些和看上去和我同样岁数的人,也许是未来的同学?我笑了笑,却被口罩挡住了表情。

公交车的话还要坐快两个小时,我才想起来,以往都是睡着坐公交,可之前在动车上已经睡饱了。

无可奈何之下,我不得已拿出手机插上耳机听音乐来分散注意力,强忍快要晕车的不适感,一直看着眼前的道路。左拐,右拐,后转,爬山,想象自己也在开车,这样能使我感到舒服一点。一点点地把这两小时的车程熬过去。

还剩最后一站了,我歌单里的最后一首歌也开始播放了,是电影《流浪地球》的片尾曲。

下车了,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了,能看到天边有些泛黄。车站边上就是学校的大门,我下意识拿出手机打电话到家里报平安。

站在门口,我直视着太阳,眼睛也不觉得有多难受,在我眼里,太阳才刚刚从天边冒出来。

我有自己的目标,相信自己能在大学生活里学到想学的知识,拿到自己能拿到的成就,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我走进学校,并重新播放歌单的最后一首曲子——《开启新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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