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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理想国》前三卷有感

来源:湖南师范大学公共管理学院 作者:陈绪月

如今我们时常会听到正义一词,从小到大也一直被教育要做个正义善良的人,很多人也曾为正义高歌,海伦凯特就曾说“乌云遮不住太阳,邪恶终会被打倒,真正的胜利永远属于正义。”,培根也曾为正义立言“哪里有正义,哪里就有圣地。”但倘若问我究竟什么是正义?我不觉得我可以给出一个完全的回答。柏拉图的《理想国》便是在探讨这一问题,它希望告诉大众,告诉后世的人正义的本质以及指导大家在正义的道路上前进。

《理想国》的第一卷主要就是在探讨正义问题。苏格拉底作为一个有智慧的人,总是在不断的提问中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在故事的开端,苏格拉底迫不得已留在了比雷埃夫斯港,于是开启了漫长而富有哲思的交谈。首先苏格拉底与克法洛斯展开了交谈,开始的交谈是从日常开启的,苏格拉底问克法洛斯的老年生活如何,克法洛斯自认为是快乐的,觉得自己逃离了欲望的束缚,但一般人却以为年老是痛苦的源泉,苏格拉底为了进一步的交谈说道“大家只会觉得你是因为有钱才觉得老有老福。”于是进入到有钱的好处的探讨,在克法洛斯看来,有钱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为此而撒谎或者作假,那就不用担心死亡后遭到报应。人老之后开始会思考自己活着的时候有没有害过别人,其实就是在反思自己是不是一个好人?即是不是一个正义的人。由此在与克法洛斯的交谈中引出了正义。

这让苏格拉底感到很高兴,开启了自己想要探讨的话题,于是他便开始提问“究竟正义是什么呢?”克法洛斯认为有话实说、有债照还便是正义,这便是第一种正义观。但苏格拉底仅仅通过一个案例就将前半个观点推翻掉——当朋友清醒时给予了武器,可后来疯了,这时还应该把武器还给朋友吗?该把事情的真实情况告诉朋友吗?显然是不能的,可能是克法洛斯看出了苏格拉底的猛烈进攻,克法洛斯作为一个年长的人是不愿意在众人面前“落败”,因为自己是一个长者,想要保留自己的名望,于是借口离开。接着子承父业,继续探讨什么是正义?波勒马霍斯认同其父提出的“欠债还钱”的观点,并进一步提出自己的看法——帮助朋友,伤害敌人是正义的。这便产生了第二种正义观。欠债还钱是一种传统的观点,他们通过一定的探讨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一致,即这句话别有所指,他实在的意思是说正义是给每个人以恰如其分的报答。但后来苏格拉底通过烹饪术、医术推至正义是把善给予友人,把恶给予敌人,接着就正义什么时候有用提问,波勒马霍斯回答道“在战争中联友攻敌的时候”,这一看法马上得到反驳,波勒马霍斯又退步到平时也有用,就这样几个回合后却得出了“正义的人到头来竟是一个小偷。”这一结论显然是荒谬的。接着便对波勒马霍斯“益友损敌”的观点展开反驳,具体反驳如下:

正义有利于朋友→如何界定敌友,存在误判敌人为朋友的情况存在→伤害朋友帮助敌人反而正义→严格意义上的朋友,好人才是朋友,正义可以伤害坏的敌人→人受伤害而变坏→正义不能造就不正义的人(以音乐家、骑手、冷热类比)→伤害任何人都是不正义的

于是如上所述苏格拉底从定义上否认了波勒马霍斯的观点。当波勒马霍斯也败下阵来,色拉叙马霍斯跳了出来,他的出现使得这场辩论达到了高潮,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苏格拉底的问题,即光提问题却不直接提出观点,而以驳倒别人的观点为主。苏格拉底听到后很震惊但也以吹捧侥幸过关,让色拉叙马霍斯提出了他的观点,即第三种正义观——正义就是强者的利益(就城邦而言,当时政府的利益就是所谓的正义),在这个大观点下又有几个小争论点,具体阐释如下:

1. 统治者立法是对自己有利,考虑的是自身的利益,弱者服从统治者是正义的

苏格拉底之于这个观点以统治者可能会错立法律作为反驳点,当犯错时弱者服从命令其实是对强者不利(这时候克勒托丰补充道所谓强者的利益是强者自认为的利益) → 色拉叙马霍斯并不同意这一解读,他转而把统治者界定为真正的统治者,认为真正的统治者是不会犯错的 → 苏格拉底以医生、水手为例指出任何技艺都不是为它本身的,而只是为它对象服务的,于是推导出统治者的一言一行是为老百姓的利益 → 牧羊人理论 → 不像前面医生的例子一样给予牧羊人一个定义,则不是真正的牧羊人。真正的统治者是为受他照管的人着想(真正的统治者是为防止为自己更坏的人来管理,但人们不相信于是给予报酬)

3. 不正义比正义更强有力

由前面推出的正义是善与智慧就可以得出正义比不正义更强有力,但苏格拉底给予了进一步的证明:不正义使得集体分裂、仇恨、争斗,正义使他们友好、和谐,借用诸神是正义的,又得出诸神是不正义者之敌,正义者是诸神之友,因此不正义者不能合作,不可能采取一致行动,城邦内部就不可能凭不正义达成一致行动去征服其他城邦。

4. 不正义者比正义者更好更快乐,能收获到更多的利益

耳朵能听、眼睛能看→各事物有自己特有的功能→眼睛和耳朵都有德性→事物能发挥其功能在于特性,不能发挥功能在于其缺陷→好的心灵可以使人们生活得更好→正义是心灵的德性→正义使人们生活得更好,而生活得好的人必定快乐 →正义者是快乐的→快乐是利益→正义者更能获利

色拉叙马霍斯与苏格拉底的博弈是历时最长也是最深入的,但其实最终色拉叙马霍斯并没有完全被苏格拉底说服。对于我自己来说,我认同苏格拉底对正义的推崇与观点,但是他的论证并不能完全说服我。原因在于我觉得论证过程中的有些类比是不太合适的,其中也有把正义当做一种技艺来作为反驳的立足点,正义只是一项技艺吗?另外,关于苏格拉底反对色拉叙马霍斯的不正义的人是又聪明又好的人的观点时所采用的的三段论,我觉得是不充分的。

格劳孔对于色拉叙马霍斯那么容易认输并不以为然,而且色拉叙马霍斯的论述使得格劳孔两兄弟更加疑惑,希望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于是展开了进一步的追问。格劳孔首先提出了三种善:只为善本身、既为善本身也为其后果和为善所带来的利益好处。苏格拉底认为正义属于即为本身又为其后果。接着格劳孔沿袭色拉叙马霍斯的主要论点展开论述,即使自己并不是这么想的——第一,正义的起源;第二,正义付诸行动是被迫的;第三,正义者的日子没有不正义者过得好。针对第一点,格劳孔提出人们为不要不正义之惠,也不要吃不正义之亏来定契约,他认为契约论是正义的起源与本质;针对第二点,他认为人们做正义的事仅仅由于没有本事作恶,在法律的强迫之下才走上正义的道路的,以牧羊人的金戒指为论据使得观点得到证明;针对第三点,他塑造出不正义者和正义者,最后却发现正义者受到各种折磨最后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结果,而不正义却从中获益。在此,格劳孔将正义和非正义推向了极端。同格劳孔不同,阿得曼托斯从另一个角度阐释——颂扬正义的人都是由于正义的好名声,拥有好名声之后就能获得格劳孔所讲的一个正义者从好名声中所得到的种种好处,人们甚至把好名声与诸神联系起来,声称好处是神赐予的。另外他还提出“正义做起来即为艰难,但非正义却极为容易成功”的看法,声称天神眷顾坏人给予种种幸福,但却给好人多灾多难的一生,这以诗人作为证人,比如在荷马那里,天神们可被凡人引诱利用。当听者了解之后,他们会选择什么样的人生道路?从古至今,没有人真正歌颂正义,谴责不正义,就是肯都是给予其带来的外在名誉,于是阿得曼托斯仍然感到迷茫。

苏格拉底这时对于正义的阐释采取以大见小的方法,由此引出了城邦正义。从个人正义上升到城邦正义意味着由关注自身到关注整个共同体,城邦正义的达成为个人正义奠基,一方面,建立城邦的目标就是为了全体公民的最大幸福,只有在各阶层各司其职,每个人都能各安其位的前提下,城邦的正义才能得到彰显。另一方面,个人正义需要通过城邦正义来实现,二者是整体—部分的关系,缺一不可。[i]那么城邦是如何建立的呢?城邦的建立是由于每个人单靠自己不能达到自足,于是便为了各种需要而聚集在一起。基础便是粮食、住宅、衣服以及其他等,但为供应这些东西则产生相应技能的人(农夫、瓦匠、纺织工人、鞋匠和照料身体的人),在这个城邦中,由于每个人只能做最合适自己的那份工作,于是每个人都需要将自己的工作献给公众,彼此交换,每个人都各司其职,这是便需要更多的人;又由于城邦需要进口货物,这时便要生产出不仅可以满足自身的产品,还得生产出满足外邦人需要的产品,与外邦人的来往则产生了商人与市场。就这样一个将健康的城邦产生了,也就是格劳孔口中“猪的城邦”。格劳孔认为城邦中还需要一些让人生活得更舒服的东西,城邦向一个繁华城邦发展,这是人们欲望的膨胀,当欲望开始冲撞的时候,比如在有限的资源下,人们为更大的更低和牧场展开争夺,如此便造成了战争。由此可见,战争的出现是由于人们欲望的扩大,当自身所拥有的满足不了自己的欲望时,就会去争抢别人的。在一个城邦中之所以会出现不同的阶级,一方面是由于每个人性格不同,适合于不同的工作,一个人不可能擅长多种技艺;另一方面,城邦正义的实现便是各阶层各司其职、各安其位。不难发现,柏拉图或者苏格拉底认为城邦的起源是人们不能自足,基于各种需要而建立,这与之前所阅读的《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所论述的国家的产生不同,它认为国家是由氏族发展而来的,氏族的基本制度与经济发展、财富积累等条件不想适应,加上私有制的发展,阶级的出现,社会矛盾日益突出,这是便需要一个过高与社会、并拥有绝对权威的组织来解决这个问题,于是国家应运而生。

战争的出现使得城邦在公私两方面都受到极大的灾难,,这是便需要一个包含军队的更大的城邦来抵御外敌,保卫人民和财产,但由于个人技艺的单一性,于是城邦便需要护卫者,由于护卫者工作是最重大的,他需要更多的知识与训练,除了已有的天赋(爱智慧、刚烈、敏捷、温和)之外还需要接受后天的教育。之于护卫者的教育遵循以前就有的“音乐和体操式”的教育方法,为让护卫者从小受到恰当的教育,首先要审查故事的编者,最初以最优美高尚的故事培育美德,其次要授予护卫者以勇敢,,不会因为朋友亲人的死去而痛哭流涕;最后还要教给他们克制。除此之外,护卫者要接受朴质、简单的体育锻炼,因为达到了好的心灵与品格便可使体质达到最好的状态。阐述完教育内容之后,那该采取什么样的方式呢?故事的形式包括以角色为角度的模仿、以诗人口吻的抒情问题以及二者的结合,模仿中又包括两种叙述体:真正的好人有选择地模仿、性格和教育相反的人无选择的模仿,什么都模仿。而城邦的护卫者应该是有选择的模仿。

除去护卫者的教育,二三卷还提到了对于统治者和一般公民的教育。二者都要拥有自我克制的美德,之于统治者要控制住肉体的欲望,之于一般人最重要的克制便是服从统治者,一般人的教育主要是教育各自要坚守职位,倘若因为生病而耽误了工作是不合适,而统治者的教育在于拥有理性的美德。柏拉图提出,公民教育的目的在于培育正义的公民。公民教育第一阶段是对青年人、亦即护卫者的教育,意在养成习惯性美德,德性维持在最基本的社会习俗、道德惯例的水平线上; 第二阶段是对成年人、亦即统治者的教育,意在养成理性美德。苏格拉底给不同阶层的人施以不同程度的教育,其目的是为了让不同的阶层在自己所处的位置做好自己最本质的事情,最终实现城邦正义,达到良善政治。之所以在一本政治学著作中大谈教育,是因为在苏格拉底看来,正义是好的政治所必须的,正义是目的,而教育是实现正义的手段,达到良善政治的手段。

总体看来,苏格拉度的教育思想中注重学前教育,即从小教育,比如从小让母亲或保姆讲述优美的故事,抛弃一些不合适的故事;同时苏格拉底主张的教育是建立在天赋之上的,主张因材施教。比如老天在铸造他们时,在有的人身上加了黄金—统治者,在军人身上加了白银,在农民和其他技工身上加了铁和铜。(415B)另外,苏格拉底教育的目的是至善。可见,苏格拉底的教育观念与当代的教育观念在某些地方是不谋而合的,当代观念也主张终身学习、因材施教、注重美德的培育。

纵观前三卷,都是苏格拉底和不同对象的谈话录,我们不难发现,在和不同的对象谈话时苏格拉度的态度是不同的,而谈话对象对于苏格拉底的态度也是不一的。第一卷的谈话对象主要是克法洛斯、波勒马霍斯和色拉叙马霍斯。克法洛斯是一位富商,他靠一次在侵略战争中贩卖武器起家,因此他的发家史并不光彩,克法洛斯晚年反思自己,虔诚祭祀,他算是神法的恪守者。当时的雅典处于衰落时期,他自己也处于晚年时期,他对于苏格拉底是比较欢迎的,因为他希望苏格拉底能够改变些什么,而苏格拉底对于他表示很愿意和他交谈,因为他把年老的人看作经历了漫长人生的旅客,希望能够请教他,这其实也体现了苏格拉底一贯的谦虚风格。波勒马霍斯对苏格拉底最后把正义与偷盗类似表达出极力的否认,他看中个人利益下的正义,他和苏格拉底之间没有太过明显的冲突。色拉叙马霍斯对于苏格拉底是最为不满的,认为苏格拉底只知道提出问题而不陈述观点,认为他以驳倒别人的观点为乐,最终也没有被苏格拉底完全说服,苏格拉底对于色拉叙马霍斯多了一丝“小心”,尽力地维护自己的观点,色拉叙马霍斯主要从统治者的角度出发看待正义,他算是城邦的代言人。第二、三卷的谈话对象主要是格劳孔和阿得曼托斯。由《理想国》这本书的开端可知格劳孔是以苏格拉底朋友的身份出现的,而阿得曼托斯作为其兄弟,苏格拉底对于这二人的态度是很平和的,而两兄弟对于苏格拉底便是由于前面色拉叙马霍斯的辩论使得他们更加迷茫,于是希望能够从苏格拉底这里求得究竟什么是正义的答案。后面第三卷便开始进一步的深入,探讨城邦的建立、教育等问题。由此可见,不同的谈话对象态度不同主要是由于身份不同、所坚持的立场不同。

在文末简单地对卷二、卷三中的“神”表达一点看法,古希腊以来,神的作用尤其大,神可以操纵人类生活,很多人现世不当的行为会受到惩罚,于是都敬神,给神祭祀。《理想国》第二卷中城邦建立后,该如何接受教育?故事是教育的一个因素,但故事需要审查,儿童最初听到的应该是最优美的故事。在文中柏拉图认为神应该被净化,他希望探求神之所以为神的本质,提出了两个标准:神不是所有事物的原因,只是好事物的原因;神在言行方面是单一的,真实的,不会改变自己,有固有的形式。通过对神的标准的界定,他批判了古希腊诗人们对神形象的塑造,认为其中不符合上述两个标准的故事阻碍教育。

关于文中的诸多观点究竟是不是出自苏格拉底其实不得而知,从柏拉图角度来看,他生于雅典城邦衰落时期,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后,雅典城邦危机四伏,奴隶主与奴隶间的阶级矛盾日益尖锐,柏拉图不满当时政体,于是借苏格拉底之口表达自己的理想,构想出书中的理想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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